30.1.09

故事

我们的故事在哪里?

沈泽玮 (2009-01-31)《联合早报》

  坐在机舱内,望着窗外的白云,它像棉花糖般撩人,勾起无限的遐想。

  回国的飞行途中,想着工作、想着生活,想着回去要见面的亲朋戚友,想着想着,想起了回国过年还得写这篇稿,窗外的棉花糖突然变成一团浆糊,大煞风景。

  飞机降落,走出机舱后,很快就感受到岛国的湿气,脱下外套快步走向行李输送带取行李,转身要走出机场大厅时,突然有把声音问道:“Trolley?”

  我抬头一看,一名马来籍服务阿姨看我提了三个大袋,好意问我要不要手推车。我笑笑摇手,示意不需要,感觉非常亲切,这里就是新加坡。

  坐上德士,司机大叔和我聊天,他问我从哪里回来。

  从天气到美食,从台湾的陈水扁一路讲到新加坡的预算案,约30分钟的路程,司机大叔帮我拼凑这几个月来的新加坡新闻拼图:迷你债风波、裕廊科技负债、M1总裁辞职、议员被人点火烧伤、ERP收费调低、大老板换肾……讲着讲着,从华语讲到广东话,感觉非常亲切,这里就是新加坡。

  回到熟悉的环境,我想起了在台北的某个周末,跑去光点电影院听一场以旅游为主题的讲座。演讲者是我喜欢的台湾女作家钟文音,脑海中一直记得好几句她说过的精彩语录。

  她说:“人一定要有故事。人会被记得,不是因为你有多少个LV包包,人最终会被记得,就是因为有很多故事。”

  她还说,新加坡太井然有序、太easy,一大堆的shopping mall(购物商场),无法给旅人留下太多的感觉,基本上就是“无感旅程”,“晒个太阳就回来”。

  我听了偷笑。确实,久违了的shopping mall,是非常熟悉的新加坡记忆。

  回想起来,以往在新加坡的休息日,没事做不也跑到shopping mall去吹冷气、吃东西、看人群?

  虽然身处在赤道、一年四季都是夏,但我们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被太阳晒伤而充满悲伤,我们的眼神无法给外人那种文学般的浪漫想象。我们没有太多的悲情和抗争,我们没有表露太多躁动的欲望。

  我们是缺乏具弹性的思考空间,还是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我们是表达平台有限,还是表达能力有限?

  我们惯于物质享受,懒于思考激荡。我们的脸孔似乎都刻板写着:赚钱、生存、赚钱、生存。

  但是新加坡真的让人那么无感吗?除了经济传奇,我们有没有别的故事,可以让别人记得?

  我大概明白作家的意思,她所谓的故事不是指莱佛士登陆或山尼拉乌他玛看到岛上有狮子的故事,她指的是,有质感的人的故事,在旅途中迷路时,在小巷中可以看到引发故事联想的小人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以。

  我试着思索,如果写一篇以人为主题的新加坡小故事或拍一部新加坡的短片,要从何下手。牛车水的老人?红头巾?小印度的客工?芽笼夜生活的男女?甘榜的记忆?或者最近很红的娘惹文化点滴?

  距离是美,因为离开才会记住某些故事,但我似乎仍记不起。

  作家说,一个旅人永远有两种时空:旅行时空牵连故里,他乡时间牵连自我回忆,但我的回忆里没有深刻的新加坡故事。

  不过,在国外每每听到“新加坡”三个字,脑电波跳跃得厉害。听惯了台湾人那种生动流畅的语言表达方式,走在士林夜市中,一听到新加坡式的中、英、马来语掺杂语言,都禁不住回头,以为自己又回到故里。

  坐上重新旋转的摩天观景轮,思绪也开始转动。在最高处望着夕阳映照下的综合度假胜地工程,我心想,赌场开张后,新加坡相信会有更多故事待发掘。有赌赢的故事、也会有赌输的故事。




谁说我们没有故事??谁?
流连于shoppingmall的你当然不会知道
只会在旅游区打转的你当然不会知道
建国44周年
我们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历史
虽然比不上大国那源远流长的文化
还真是抱歉,满足不了你这高格调的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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